4T8niX5hiCz auto.huanqiu.comarticle“绿车充绿电”难在哪?/e3pmh24qk/e3pn4ens6找到绿电桩、看清减碳账——正成为越来越多电动车主的新期待。8月下旬,由清华四川能源互联网研究院支持、绿色和平开发的“全国绿电充换电站点信息库”投入应用,首批汇聚54家运营商、2000余个绿电消费占比超40%的站点。一个小工具,让绿电场站被看到、被找到、被选择。但信息透明只是起点。让每一度绿电真正流入电动车,需要的不只是一个查询工具,更是政策、市场、企业与车主多方协同的系统工程。规模扩张倒逼绿电“上车”充电用电量正以惊人速度增长。数据显示,截至今年上半年,我国充换电服务业用电量已突破810亿千瓦时,同比增长56.9%,约为互联网服务用电量的1.64倍。按行业趋势推算,2030年充电用电量有望突破5000亿千瓦时。充电负荷已经成为电力消费的重要增量。 体量之外,更值得关注的是充电负荷的双重属性。清华四川能源互联网研究院院长助理吕岚春指出,如果引导得当,数以千万计的电动车将成为“源网荷储”协同中规模可观、响应迅速的柔性调节资源,在光伏午间高峰或风电富余时段吸纳绿电,缓解弃风弃光;反之,无序充电叠加用电晚高峰,则会加剧电网峰谷矛盾。“车的电动化”延伸至“电的绿色化”,政策层面已作出引导。从2025年国家发展改革委等五部门联合下发《关于促进可再生能源绿色电力证书市场高质量发展的意见》,首次在国家级文件中明确提出推广绿色充电桩、支持新能源汽车充绿电,到今年《可再生能源发展“十五五”规划》进一步明确“推动绿车充绿电”,方向日益清晰。但如何将政策语言转化为企业可操作、用户可感知、市场可持续的具体机制,仍是当前行业的核心命题。绿色和平项目负责人佘煜宁指出,新能源汽车的绿色叙事不能止步于“油换电”。一辆电动车行驶过程中的排放最终却取决于电力来源,如果充的电依然是煤电,那么这部分碳排放并没有消失,只是从汽车尾气转移到电厂上空。换句话说,电动车减碳程度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电网清洁程度,充电中绿电占比越高,碳减排潜力才越能被充分释放。充电场景还承载着提升公众认知的独特价值,工商业用电虽体量巨大,但与公众距离遥远;而数以万计的电动车主通过日常的充电行为就可以接触到电力来源、绿电概念,让能源转型变得可感可知。从“可行”到“规模”仍有距离从地方试点和企业探索来看,市场已跑通四条技术路线——直接参与绿电交易、采购绿证、光储充一体化、虚拟电厂与V2G聚合调节。然而,每条路径都面临现实制约,距离大规模复制推广尚有距离。清华四川能源互联网研究院电力市场与碳市场研究所副所长蔡元纪介绍,大量公共充电站位于商业综合体、住宅地下车库等物业表后区域,运营商无独立电力户号,无法直接参与绿电交易。即便有意采购,也受制于计量体系和结算规则。同时,绿电采购成本明显更高——绿证溢价约1分/度,而上海等地绿电交易溢价可达3至5分/度。佘煜宁进一步指出,充换电服务业本身就是竞争非常激烈,企业利润空间有限。若采购绿电的投入无法被用户“看见”,也无法转化为平台流量或品牌溢价,企业便缺乏持续买单的动力。光储充一体化示范效应突出,但并非普适方案。蔡元纪指出,城市核心区土地紧张且部分场站光伏出力与快充高峰存在天然时间错配——午间光伏满发时充电需求尚未启动,傍晚充电高峰时光伏已近归零,必须依赖储能“搬移”电力,大幅推高成本。加之外部环境遮挡和单站充电规模有限,多数站点达不到绿电直连门槛。光储充更适合园区、高速服务区、公交场站等场地充裕、负荷集中的场景。虚拟电厂、有序充电、V2G是近年备受关注的新兴方案。这类技术可通过价格信号引导充电行为匹配新能源出力曲线,客观上帮助电网消纳更多绿电,但本身不改变充电电量的实际能源来源,也不产生绿色电力权益。V2G还面临设备改造、电池衰减、用户授权、收益结算等多重约束,目前仅在部分地方政策支持下有较为成熟的区域示范,全国推广基础尚不成熟。佘煜宁指出,在电价、距离、补能速度相当的前提下,多数用户愿优先选择绿电桩。但一旦产生额外费用,接受度显著下滑。不同群体接受度差异明显,刚需且高频使用公共充电桩的车主对成本高度敏感,付费意愿极低。仅部分环保意识较强的个人用户愿意为“绿色属性”额外买单。单纯依靠消费端自发选择,难以形成规模化的绿电消费闭环。多方协同的渐进工程与钢铁、电解铝、数据中心等已设强制绿电消费比例的高耗能行业不同,充换电行业仍以自愿参与为主,全国统一的考核、认证与激励体系尚属空白。上海已将绿电消费纳入星级评价核心指标并与财政扶持挂钩,广州将其列为加分项——地方实践提供了参照,但全国层面的系统设计亟待出台。推进“绿车充绿电”,离不开政策引导、市场机制、用户参与协同推进。首先要建章立制,让绿电消费有据可依。蔡元纪建议,主管部门尽快出台充电基础设施绿色电力消费指导意见,明确绿色充电设施的定义、统计口径、认定路径和信息披露规范。绿电消费目标应分类设置、分步推进,不搞“一刀切”——优先将新建大型公共快充站、高速服务区、公交物流专用场站、零碳园区配套等场站作为重点,逐步扩大覆盖范围,采用分阶段标准。将绿电消费比例、绿证核销和信息披露等纳入场站星级评价与财政补贴核心指标,并对具备有序充电、虚拟电厂、V2G等调节能力的场站设置相应加分,引导绿色电力消费与负荷灵活性协同提升。完善独立计量、代理交易和中小运营商参与机制。建议地方政府和电网企业在新建公共充电站、园区充电站和商业综合体充电站审批或接入环节,鼓励具备条件的站点单独装表计量;对存量物业表后站点,可探索子计量数据与绿电核算平台衔接,允许经认证的分表数据作为绿电消费和补贴核算依据。让用户“看得见、有获得感”,更具有行动意愿。蔡元纪建议,统一绿色充电展示规范,通过App、充电小票、电子发票等渠道与形式向用户展示绿电充电量、绿电来源类型、对应绿证核销情况、绿色积分和减排量估算,提升用户对绿色充电的信任度和感知度。不宜一开始要求用户承担明显溢价,通过用户侧权益反馈机制,将绿色充电从运营商侧的采购和披露行为,延伸为终端用户可感知、可参与、可分享的绿色消费行为,形成绿电消费、用户激励、场站运营和电力系统调节之间的正向循环。 1788947478796责编:黄诗瑞中国能源报178894747879611[]//img.huanqiucdn.cn/dp/api/files/imageDir/b6ac190a746c0b2aaebd82cc1fe9608bu5.jpg{"email":"huangshirui@huanqiu.com","name":"黄诗瑞"}
找到绿电桩、看清减碳账——正成为越来越多电动车主的新期待。8月下旬,由清华四川能源互联网研究院支持、绿色和平开发的“全国绿电充换电站点信息库”投入应用,首批汇聚54家运营商、2000余个绿电消费占比超40%的站点。一个小工具,让绿电场站被看到、被找到、被选择。但信息透明只是起点。让每一度绿电真正流入电动车,需要的不只是一个查询工具,更是政策、市场、企业与车主多方协同的系统工程。规模扩张倒逼绿电“上车”充电用电量正以惊人速度增长。数据显示,截至今年上半年,我国充换电服务业用电量已突破810亿千瓦时,同比增长56.9%,约为互联网服务用电量的1.64倍。按行业趋势推算,2030年充电用电量有望突破5000亿千瓦时。充电负荷已经成为电力消费的重要增量。 体量之外,更值得关注的是充电负荷的双重属性。清华四川能源互联网研究院院长助理吕岚春指出,如果引导得当,数以千万计的电动车将成为“源网荷储”协同中规模可观、响应迅速的柔性调节资源,在光伏午间高峰或风电富余时段吸纳绿电,缓解弃风弃光;反之,无序充电叠加用电晚高峰,则会加剧电网峰谷矛盾。“车的电动化”延伸至“电的绿色化”,政策层面已作出引导。从2025年国家发展改革委等五部门联合下发《关于促进可再生能源绿色电力证书市场高质量发展的意见》,首次在国家级文件中明确提出推广绿色充电桩、支持新能源汽车充绿电,到今年《可再生能源发展“十五五”规划》进一步明确“推动绿车充绿电”,方向日益清晰。但如何将政策语言转化为企业可操作、用户可感知、市场可持续的具体机制,仍是当前行业的核心命题。绿色和平项目负责人佘煜宁指出,新能源汽车的绿色叙事不能止步于“油换电”。一辆电动车行驶过程中的排放最终却取决于电力来源,如果充的电依然是煤电,那么这部分碳排放并没有消失,只是从汽车尾气转移到电厂上空。换句话说,电动车减碳程度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电网清洁程度,充电中绿电占比越高,碳减排潜力才越能被充分释放。充电场景还承载着提升公众认知的独特价值,工商业用电虽体量巨大,但与公众距离遥远;而数以万计的电动车主通过日常的充电行为就可以接触到电力来源、绿电概念,让能源转型变得可感可知。从“可行”到“规模”仍有距离从地方试点和企业探索来看,市场已跑通四条技术路线——直接参与绿电交易、采购绿证、光储充一体化、虚拟电厂与V2G聚合调节。然而,每条路径都面临现实制约,距离大规模复制推广尚有距离。清华四川能源互联网研究院电力市场与碳市场研究所副所长蔡元纪介绍,大量公共充电站位于商业综合体、住宅地下车库等物业表后区域,运营商无独立电力户号,无法直接参与绿电交易。即便有意采购,也受制于计量体系和结算规则。同时,绿电采购成本明显更高——绿证溢价约1分/度,而上海等地绿电交易溢价可达3至5分/度。佘煜宁进一步指出,充换电服务业本身就是竞争非常激烈,企业利润空间有限。若采购绿电的投入无法被用户“看见”,也无法转化为平台流量或品牌溢价,企业便缺乏持续买单的动力。光储充一体化示范效应突出,但并非普适方案。蔡元纪指出,城市核心区土地紧张且部分场站光伏出力与快充高峰存在天然时间错配——午间光伏满发时充电需求尚未启动,傍晚充电高峰时光伏已近归零,必须依赖储能“搬移”电力,大幅推高成本。加之外部环境遮挡和单站充电规模有限,多数站点达不到绿电直连门槛。光储充更适合园区、高速服务区、公交场站等场地充裕、负荷集中的场景。虚拟电厂、有序充电、V2G是近年备受关注的新兴方案。这类技术可通过价格信号引导充电行为匹配新能源出力曲线,客观上帮助电网消纳更多绿电,但本身不改变充电电量的实际能源来源,也不产生绿色电力权益。V2G还面临设备改造、电池衰减、用户授权、收益结算等多重约束,目前仅在部分地方政策支持下有较为成熟的区域示范,全国推广基础尚不成熟。佘煜宁指出,在电价、距离、补能速度相当的前提下,多数用户愿优先选择绿电桩。但一旦产生额外费用,接受度显著下滑。不同群体接受度差异明显,刚需且高频使用公共充电桩的车主对成本高度敏感,付费意愿极低。仅部分环保意识较强的个人用户愿意为“绿色属性”额外买单。单纯依靠消费端自发选择,难以形成规模化的绿电消费闭环。多方协同的渐进工程与钢铁、电解铝、数据中心等已设强制绿电消费比例的高耗能行业不同,充换电行业仍以自愿参与为主,全国统一的考核、认证与激励体系尚属空白。上海已将绿电消费纳入星级评价核心指标并与财政扶持挂钩,广州将其列为加分项——地方实践提供了参照,但全国层面的系统设计亟待出台。推进“绿车充绿电”,离不开政策引导、市场机制、用户参与协同推进。首先要建章立制,让绿电消费有据可依。蔡元纪建议,主管部门尽快出台充电基础设施绿色电力消费指导意见,明确绿色充电设施的定义、统计口径、认定路径和信息披露规范。绿电消费目标应分类设置、分步推进,不搞“一刀切”——优先将新建大型公共快充站、高速服务区、公交物流专用场站、零碳园区配套等场站作为重点,逐步扩大覆盖范围,采用分阶段标准。将绿电消费比例、绿证核销和信息披露等纳入场站星级评价与财政补贴核心指标,并对具备有序充电、虚拟电厂、V2G等调节能力的场站设置相应加分,引导绿色电力消费与负荷灵活性协同提升。完善独立计量、代理交易和中小运营商参与机制。建议地方政府和电网企业在新建公共充电站、园区充电站和商业综合体充电站审批或接入环节,鼓励具备条件的站点单独装表计量;对存量物业表后站点,可探索子计量数据与绿电核算平台衔接,允许经认证的分表数据作为绿电消费和补贴核算依据。让用户“看得见、有获得感”,更具有行动意愿。蔡元纪建议,统一绿色充电展示规范,通过App、充电小票、电子发票等渠道与形式向用户展示绿电充电量、绿电来源类型、对应绿证核销情况、绿色积分和减排量估算,提升用户对绿色充电的信任度和感知度。不宜一开始要求用户承担明显溢价,通过用户侧权益反馈机制,将绿色充电从运营商侧的采购和披露行为,延伸为终端用户可感知、可参与、可分享的绿色消费行为,形成绿电消费、用户激励、场站运营和电力系统调节之间的正向循环。